我在美国进行公民教育，
也是公民教育的践行者。
现在，请那些刚才睡着的人打起精神。（笑声）
为什么人们一听到“公民教育”这个词
就昏昏欲睡，甚至如患了发作性睡病一般？
我想是因为这个词
蕴含崇高的道德，
具有重要的意义，
却那么的无聊。
我认为，我们，聚在这里的，
以及在网上观看的人，有责任以力所能及的任何方式，
让公民教育再度焕发生机，
正如美国革命
或美国民权运动时期那样生机勃勃。
而且，我相信让公民教育再度焕发生机的途径是
阐清权力的教育。
要实现它，我认为，
关键是从城市这一层面入手。
这就是今天我想跟大家谈论的主题。
我想从解释一些概念开始，
然后我会阐述我们目前
面临的问题，
进而给出解决办法，即城市是
解决问题的根本。
那么，由一些定义开始吧。
所谓公民教育，是一种艺术，
是在一个自主管辖的社区，身为一名关爱社会、
为解决问题做贡献的公民的艺术。
公民教育是身为一个公民的艺术，
这正是比尔•盖茨之父所谓的
“展现生命”，
它包含三个方面内容：
价值观的基础、
对于让世界正常运转的体系的理解、
以及一套
让你追寻目标并让他人跟随你的愿景的技能。
这就引到了我对权力的定义，
一个简单的定义如下：
让他人按照你的意愿
去做事情的能力。
这听起来有些邪恶，不是吗？
我们从来都不喜欢谈论权力，
我们觉得这个词可怕，而且有些邪恶。
试图去定义它会让我们感觉不自在。
在民主的文化背景下，
权力掌握在人的手里。
句号。到此为止。
没有必要进一步探讨权力，
因为它不那么受欢迎。
权力违背道德价值观，
而且它本质上就有些权谋术的味道，
似乎本质上就是邪恶的。
但是，事实上，权力在本质上不分好坏对错，
就像自然界的火、物理原理那样，
权力只是权力，仅此而已。
权力支配着
任何政府的运作，
或民主的政府，或独裁的政府。
我们今天面临的问题，在美国尤甚，
但是个全球性的问题，
即太多太多的人对权力
一无所知——
权力是什么，谁拥有权力，
它如何运作，如何流转，
权力的哪部分为人所知，哪部分鲜为人知，
为何有些人拥有权力，为何权力总是交错繁杂。
这种一无所知的结果就是，
那些极少数了解
权力是如何在公民生活中运作的人，
那些了解
如何让一个法案变成一个法律条文，
如何将友谊转化为财富，
如何让一个偏见变成一项政策，
或如何让一个口号发展成一场运动的人，
正是了解这些事情的人
对广大民众施加不同程度的影响力，
而且他们及其乐于
填补民众的无知造成的空洞。
这就是为什么
以这种方式来理解权力并将其大众化
对当下的我们这么重要。
现在，有一件令人极度振奋
又极具挑战性的事情。
那就是广大民众对权力的一无所知
形成了知识、理解和影响力的聚集。
我的意思是，考虑一下：
如何将友谊转化为财富？
很自然地，
一个政府高级官员
辞掉政府的工作，成为一名谋取私利的说客，
将其人脉资源转化为
新利益集团的财富。
偏见如何转变为一项政策？
比如，不知不觉地，拦截盘查
变成官僚的数字游戏，
从这转变的方式便可见一斑。
一个口号如何变成一场运动？
举个例子来说，
从在美国革命中扛起“不要践踏我”的旗帜的茶党身上
就能知道答案。
或者，另一方面，
一群激进分子从刊在杂志上的头条，
“占领华尔街”开始，
发展成为一场全球性的运动。
事实上，大多数人
并不情愿，也不期望看到这些事实。
所以，无知，对公民教育的无知，
很大程度上是有意的。
例如，00后中新一代中，
很多人认为整个政界都是肮脏的，
他们不想与政治有任何交集，
他们甘愿退出，
而致力于社会志愿服务。
也有很多极客
认为解决一切权力失衡或权力滥用的万能良药，
在于更多的数据，
和更大的透明度。
一方面有人认为权力
只掌控在企业手里，
另一方面有人认为权力
只掌控在政府手里。
他们都是被各自的选择性愤怒蒙蔽了双眼。
有些幼稚的人，
坐等美好的事情来临，
也有愤世嫉俗的人，相信糟糕的事情注定会发生。
还有那些幸运的或不幸运的人
认为他们的命数已定，
而不是悬而未决的，
他们不知道权力的倾倚会左右命运。
社会上这种无可救药的宿命论的结果就是，
尤其在当今的美国，
我们，对公民教育、公民参与以及公民意识，知之甚少。
政界里里外外都已
“分包”给一群专家、
富豪、圈外人、
掌握信息的人、研究人员。
剩下的人注定感觉如外行一般，
是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我们变得没有动力去探究
事情怎样运作，
我们开始被排除在外了。
那么，这个问题，这个挑战，
我们必须直面。
如果你一直
冷漠下去，一直有意地视而不见，
这种冷漠就会促成我刚才所说的
财富、势力的聚集，
这种聚集又会加深你的冷漠的态度。
这是深刻的公民权力不平等。
这就是为什么，以权力的教育来理解公民教育
是如此得重要，如此得迫在眉睫。
也许从没有像在今天
这么重要过。
如果人们不懂得权力，
如果人们不觉醒，
就会被遗弃。
施展权力的艺术，部分在于
保持警醒，并有自己的见解，
也在于拥有一个可以
施展决断力的舞台。
所有公民教育的问题都可归结为这一简单问题：
谁来决策？
因此，你必须有一个地方，有一个舞台来施展。
这就引到了我今天想强调的第三点，
当今而言，没有比城市
更适合作为施展权力的舞台。
想一下你生活的城市，
你来自的城市，
想一个你的城市里日常生活中的问题，
可以是小事情，
比如路灯应安装在何处；
或是稍微大一点的事情，
比如某个图书馆开放时间该延长还是缩短；
或是更大的事情，
比如废弃的海滨是否应
改建为高速路或绿化带，
或者当地所有的公司
是否需支付生活工资。
考虑一下你希望你的城市要做出的改变，
并且考虑你如何实现它，
如何让它成为现实。
列出你所在的城市里
全部形式的权力：
金钱？当然了。人？是的。
理念、信息、错误的信息、
武力的威胁、规范的力量，
所有形式的权力都在发挥着作用。
现在考虑一下你如何激发
或调和这些不同形式的权力。
这不是《权力的游戏》中
帝国层面的问题，
这是地球上任何地方都
在上演的问题。
下面我快速地讲两个故事，
这两个故事都来自于近期头条新闻。
在科罗拉多州的博尔德，
选民在不久前通过了一项决议，
将一个私有的电力公司，
即艾克赛尔能源公司，
转变为公有制，
不谋利润，
而会更多关注气候变化。
艾克赛尔公司回击抵抗，
目前，它在通过一种投票的方式，
试图干扰或驳回
这次公有化运动。
因此推动这项运动的博尔德的积极人士，
现在不得不对抗电力公司
来争取权力。
在塔斯卡卢萨，阿拉巴马大学，
校园里有个组织
听起来有些邪恶，叫“机器”。
其成员多大来自学校白人姐妹会和兄弟会。
数十年来，“机器”控制了
学生的政府选票。
最近，“机器”
开始参与到真正的城市政治中。
他们主导了
一个前“机器”成员的参选，
让这位近期毕业的年轻的成员
进入塔斯卡卢萨市教育局。
如前所述，这只是从近期新闻头条中
随意摘取的两个故事。
每天都有类似的数以千计的例子。
无论你喜不喜欢我刚刚描述的
发生在博尔德和塔斯卡卢萨的事情，
你都不得不欣赏
他们的施展权力的素养
和能力。
你也不得不考虑到并且意识到
他们掌握公民权力的一些最基本的问题——
目的是什么，策略是什么，战术是什么，
战场是什么，谁是敌人，谁是战友？
现在，让我们回过头，
考虑你的城市中的问题、机会、挑战，
还有你期望在你的城市中解决的事情
或创造的事物。
问问你自己，
你是否熟稔这些问题，这些权力的最基本的问题？
你能有效地将你知道的东西付诸实践，
达到你的目的吗？
这对于我们是挑战，也是机遇。
在我们如今生活的年代，
即便朝着全球化发展，
也许正因为全球化进程，
市民交互影响的程度更深，无一例外，
尤其在本地。
确实，当今的权力正以更快的速度
汇聚到城市。
在美国，中央政府囿于党派，
公民的设想、创新力、创造力
正在当地的圈子中产生，并向外辐射，
而且这股本地化的伟大创造力和伟大浪潮，正汹涌而来。
你会从人们吃饭、工作、社交、购物、交通等
日常生活点滴中看到。
这不是矫揉造作的偏狭，
这不是退却到狭隘，不是的。
这是自然发生的。
当今的时代，本地化正强有力地进行。
比如说，
看看那些致力于让城市更适于自行车通行的理念吧，
这些理念扩散得如此迅速，
从哥本哈根，到纽约，到奥斯丁，到波士顿，到西雅图。
再想想“参与式预算”的实践，
每天市民都有机会
分配和决定
市政资金的流向。
这些实践已经从巴西的阿雷格里港
推广到纽约和芝加哥。
从罗马到洛杉矶，还有其间的其他城市的移民工人，
正组织罢工，
来提醒那些在其城市居住的人们设想一下
在没有移民的城市里，一天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在中国，全国范围内，
中国新公民运动的成员
正在组织行动，
反对政府官员贪污腐败。
他们激怒了官员，
但他们也吸引了
全世界的反腐败组织的目光。
在我来自的地方——西雅图，
我们成为了全球一系列城市中的一员。
这一系列城市团结在一起，
绕开政府，
绕开中央政府，
努力实现京都议定书规定的
减少碳排放量的目标。
所有这些市民，联合在一起，
形成一个网络，
虽地域分散，力量却集中，
让我们可以绕开
垄断权力的控制。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加速这一进程，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吸引越来越多的人
加入到我们的行动中。
这也是我的组织——公民大学
在进行的一个项目的原因。
这个项目致力于为所有人提供
公民权力的课程。
这个课程以我刚才所述的三方面为起点，
即价值观、系统和能力。
我想邀请你们所有人，
帮助我建立这个课程，
请你们分享故事和经历，
以及生活中的挑战，
来汇聚成强大的智慧的结晶。
我想请你们参与一项实践练习，
这是一个简单的实践，
来自这项课程的初步框架。
我想请你写下一段故事，
一段来自你的未来城市的故事。
你来决定这个城市来自多远的未来，
可以是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
也可以是一代人之后，
以那时的视角回过头来看现在，
看现在的你希望
你的城市做出怎样的改变，
看现在的你在鼎力支持着什么事业，
并描述一下你期望的改变和你从事的事业
如何走向成功；
描绘一下
你所鼓舞的市民们拥有的价值观，
以及你所激发出的人们的品行道德；
叙述一下
你参与到政府体制、
经济市场、
社会机构、组织信仰、
媒体的不同的方式；
将你要施展的技能分门别类，
如何协商，如何鼓舞，
如何分析问题，
如何在矛盾中调和不同的意见，
正是这些技能让你
带领人们踏上正轨，
克服困难。
你写下这段故事，与此同时，
你会发现如何解读权力，
如何用书面的形式表达权力。
请分享你写下的故事，
并将你的故事付诸实践，
进而分享你的所作所为。
我请你们把你们的故事
以文字的形式分享到
到公民大学的脸谱网站上。
不仅于此，此时此刻
世界各地正在进行的
同我们一样的集会中，
在谈论公民教育这个话题。
考虑一下我们如何学习权力，
做彼此的老师和学生。
如果我们齐心协力，
就能让公民教育再度焕发生机。
我们一起，能让民主思想大众化，
让人人都享有民主的丰硕果实。
我们一起，能创造出
一个地球上前所未有的自主管辖的城市，
这个城市将充满强有力的合作。
我们有能力实现它。
非常感谢你们。
（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