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D體系」的世界裡
這是間商店
而我要說的是，這張照片
是我在奈及利亞，拉哥斯的馬可可貧民窟(Makoko)拍的
商店位於潟湖的上方，那裡沒有街道
也就沒有商店可逛
因此流動攤販就這麼出現了
在同一個社區中
有所謂的企業合作
這艘小船是剛剛那位小販的
這位是製作船和槳的工匠
現做現賣
給需要的人
這是個跨國生意
小販歐甘狄羅(Ogandiro)在拉哥斯的馬可可賣燻魚
我問她「這些魚是哪來的？」
我猜她應該會說，「噢，這個啊...」
「就在這潟湖裡，要不就非洲」
不過你會很高興聽到她說
魚是從我們這裡，北海來的
在北海捕撈，冷凍，再運到拉哥斯
煙燻料理後再以微薄利潤
賣到拉哥斯的街頭
這是那兒的企業創新育成中心
奧盧梭森(Olusosun)，拉哥斯最大的垃圾場
有2000多人在這討生活
這是安德魯‧薩布魯(Andrew Saboru)跟我說的
安德魯在這拾荒了16年
他賺了錢，成了約聘秤重員
也就是說，他得帶著磅秤到處跑
測量大家撿來的東西有多重
現在的他則是廢棄回收物商
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小倉庫
他的薪水為奈及利亞最低薪資的2倍
這是他們的購物中心
位於拉哥斯的奧修地市場(Oshodi Market)
博爾赫斯(Jorge Luis Borges)有部作品叫「阿萊斯」(The Aleph)
「阿萊斯」是世界的上一個小小的點
卻無奇不有
對我而言，這畫面就好比是「阿萊斯」
什麼都有，是世界的縮影
而當談到「D體系」時，該講些什麼呢?
他正式的說法是非法經濟
地下經濟或黑市
我無法想像這種模式
但我認為這非常重要，必須得去理解這個情況
畢竟黑市就大剌剌的擺在眼前，等著你去探索
沒有任何遮掩，完全赤裸地公開
根本沒有地下不地下這回事
那只是我們的刻板印象
我從前法國殖民地那借用了「D體系」這個詞
法文有個單字是débrouillardise
即自力更生的意思
後來前法國殖民地把這個字變成「D體系」
用來表示他們自助式的經濟方式
或稱DIY經濟
但是政府痛恨DIY經濟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2007年拍了這張照片
同一個市場在2009年卻變了樣
我相信，這場演講的策畫人
在討論到「極端開放」之時
並不會把街道清空
或驅散民眾
我想我們面對的是醃菜問題
我有個朋友曾在醃菜工廠上班
有些小黃瓜會被丟出輸送帶
他的工作就是去撿那些小黃瓜
把賣相不好的小黃瓜丟進標有「可口」字樣的籃子裡
再被送去攪碎、用醋調和
當作其他商品販售
這就是醃菜的獲利方式
但我們都只關注數據
月初在金融時報中的數據
只關注大型的經濟活動
這每年可值1.5兆美元
相當龐大的數字，是吧?
相當於瑞士GDP的3倍
的確是一塊大餅，但我們應該給它標記一下
這個大餅把3分之2的工作者排除在外
全世界的工作者
全球18億人是在
沒有規範、非法的情況下工作
這個驚人的數字又意味著什麼?
這代表著，如果把這些人集結為單一政治體系
變成一個國家
稱為「攤販聯盟共和國」，簡稱U.S.S.R.
或「市集斯坦」
那每年將值10兆美元
甚至會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
僅次於美國
而從未來15年，開發中國家新興經濟體
龐大的經濟成長規模
可以預測得到
美國被取代是早晚的是
地下經濟將成為最大經濟體
言外之意是，這是不容小覷的
因為這就是勞動力的來源，18億人口
我們甚至能創造更平等的世界
因為大家是真的為了討生活而賺錢
接著繁榮起來，就像安德魯的例子一樣。
商人很清楚這點
在這張幻燈片裡令人驚訝的
並非是有人可以用頭頂著箱子
跑東跑西還可穩如泰山
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是那裡頭的Gala牌的臘腸捲
是由跨國食品公司UAC生產的
在非洲和中東都有這家公司的蹤影
不過在店裡可是買不到Gala臘腸捲的
UAC公司發現臘腸捲擺在裡是賣不掉的
大家只到街頭攤販那買
小販會把臘腸當作點心，在拉哥斯靠公車站的街道上
或在塞車的時候奔走叫賣
這樣的販賣方式已經持續40年了
這對公司來說是商業策略
這不單是在非洲
這是寶僑清潔品牌「清潔先生」
和其他寶僑的產品
一說到寶僑
數據總是會說沃爾瑪(Wal-Mart)
是寶僑的頭號大客戶，以一家店的規模來看這沒有錯
有15%由沃爾瑪買單，也就是說
寶僑在生意上有15%是和沃爾瑪合作的
但是他們最大市場區是他們所謂的「高頻率商店」
指的就是一些小販售亭
一個亭子配一個店員，其他類似的經營手法
就和地下經濟「D體系」的情況一樣
而寶僑在這樣的市場區裡
獲利了20%
那也是唯一正成長的市場區
寶僑還說:「我們不考慮商店是否有合法登記
之類的問題
我們只想要貨品在店裡上架」
在來是手機
這是MTN電信的廣告
一家南非的跨國電信公司
觸角遍及約25國
當他們進入奈及利亞市場
奈及利亞在非洲是個金礦
7個非洲人中有1個就是奈及利亞人
大家都想打進奈及利亞的手機市場
MTN電信進駐後，想用在美國的一樣方案
兜售電信服務
或像大家在英國或歐洲那樣的方案
付昂貴的月費後有了手機
接著完全超支
整個人被淹沒在帳單堆中
電信公司推出的方案觸礁失敗
因此他們重新規劃，改良方案
最後推出了新的方案
不賣手機
也沒有月費方案
只收通話費
那通話時間要上哪買呢?
就在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陽傘下
沒有人是合法登記或持照的
但卻幫MTN電信賺了大把鈔票
公司大概有90%的利潤
是來自「D體系」，所謂的地下經濟
那麼手機又是哪來的呢?
這兒，這是中國的廣州
如果你走到這間看似死氣沉沉電子商場的樓上
你會看到「廣州大沙頭」
二手交易中心
如果你走進來逛逛，跟著身材壯碩
搬著箱子的人走，會通到哪呢?
拉哥斯的艾迪那兒
大部分的手機並非二手貨
大家會錯意了
大多是山寨機，上頭有牌子
但並非出自原廠
那麼，這樣做會不會有問題呢?
我想，在中國...
是沒有智慧財產權的，對吧?
少了幾個字母的凡爾賽斯(Versace)
亞曼尼(Armani)變成卓瑪妮
這是S.古烏...烏馳...
全世界都是如此
這就是產品批發的過程，舉例來說
在巴西聖保羅
的25街( Rua 25 de Março)上
你可以買到盜版的名牌太陽眼鏡
盜版古龍水
當然也有盜版光碟
紐約洋基隊棒球帽
名牌仿冒品隨處可見
還有廉價的名牌內褲
也非出自原廠之手
甚至還有基督教的聖樂合集
現在，商人們開始抱怨了
他們...我不想質疑
他們抱怨的正確性
但我在年初的時候，的確有問一家運動鞋大廠
問問他們對盜版的看法
他們說:「這個嘛，你可不能說是我說的...
要不然我得殺你滅口」
他們把盜版視為市場調查的一部分
運動鞋製造商告訴我
如果他們發現Puma或Adidas被人仿冒
自己出產的鞋子卻沒被盜版商抄襲
他們就會知道大事不妙了 (笑聲)
所以盜版方面的消息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
而掏腰包買盜版商品人
也不屬於他們的客群
因為他們的買家想要的是正版商品
現在，另一個問題出現了
這是奈及利亞的拉哥斯，路標上就寫著「落實納稅」
顯然「D體系」的人沒在繳稅的，是吧?
當我思考這問題時，我第一個想到的是
政府扮演的是他和人民間「社會契約」的角色
如果政府辦事不夠透明
人民當然就有樣學樣
但是我們卻用放大鏡再看那些
不繳稅的少數人上，我們沒意識到的是
騙術戲碼在世界各地都上演著
甚至包括一些受人敬重的大企業
我這就有一個例子
有個公司行賄量達到了4000筆
就發生在2000~2010年間
每天花一百萬美元行賄，對吧?
全球各地都一樣，這家大公司
就是德國電子大廠西門子
這就在我們所謂的合法經濟上真實上演
當然在地下經濟的世界也不例外
因此，怪罪地下經濟是不對的；我並非針對西門子
我的意思的是大家都這麼做
我想以亞當‧斯密(Adam Smith)作的例子為結語
如果他的理論為跳蚤市場畫出了藍圖
而非構想中的自由市場
這些原則代表了什麼?
首先得要了解到
這是巴西法學家
羅貝多‧溫格(Roberto Mangabeira Unger)的構想
合作開發是條康莊大道
第二，奧地利無政府主義哲學家保羅‧費耶阿本德(Paul Feyerabend) 認為
事實是相對應的，而奈及利亞商人
他們自助性的經濟
對其他人而言是不好、非法的
我們必須承認，差異一直都存在於
人們定義事情的方式和事情本身的事實之間
第三，是我從垮掉派美國詩人
艾倫‧金斯堡(Allen Ginsberg)那引用的
另類經濟世界中的以物易物
不同類型的貨幣、替代貨幣
都是很重要的，他還談到
他用他充滿魅力的外表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我就不再多話，讓你們想想
地下經濟對全球的發展來說是顆強而有力的引擎
我們得改變對它的刻板印象
謝謝大家
(掌聲)